专题：2026清华五道口全球金融论坛丨朱民、诺奖得主等重磅嘉宾出席
原标题：每经专访国际养老金监督官组织前主席安布罗乔·瑞纳尔迪：中国养老金体系方向正确，未来需将更多资金引入第二和第三支柱
每经记者|岳楚鹏 每经编辑|魏文艺
5月18日至19日，由清华大学主办、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承办的“2026清华五道口全球金融论坛”在成都举行。
本届论坛以“变局下的全球金融治理：新挑战、新机遇、新发展”为核心主题。在论坛期间，意大利养老基金监督委员会前主任、国际养老金监督官组织前主席安布罗乔·瑞纳尔迪接受了《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专访。
瑞纳尔迪曾负责意大利养老金体系相关监管事务，并在国际养老金监督官组织中参与跨国养老金监管经验交流。面对全球人口老龄化、劳动年龄人口收缩、金融市场波动以及人工智能相关资产快速上涨等多重挑战，他将养老金体系的可持续性问题，置于人口结构、劳动力市场和资本市场长期回报的交叉框架下审视。
瑞纳尔迪表示，养老金问题并不是单纯的人口问题、财政问题或劳动力市场问题，而是三者共同作用的结果。正因如此，养老金体系改革往往具有高度复杂性：人口结构决定缴费人与领取人的长期比例，劳动力市场影响缴费基础和就业连续性，金融市场表现则直接关系到长期资金能否获得足够回报。
对于中国而言，瑞纳尔迪表示，建立由基本养老保险、职业养老金和个人养老金共同支撑的多支柱体系，是正确的发展方向。未来的关键在于找到不同支柱之间的平衡，降低对第一支柱的过度依赖，并将更多资金引入第二和第三支柱。
安布罗乔·瑞纳尔迪 图片来源：主办方提供
在谈及当下养老金体系面临的核心挑战时，瑞纳尔迪首先强调，养老金危机不能被简化为某一个单独维度的问题。
他表示，人口结构、金融市场和劳动力市场都是影响养老金体系的重要因素。养老金制度之所以难以处理，正是因为它同时受到这三类变量影响，而这些变量既可能创造机会，也可能带来严峻挑战。
从人口结构看，老龄化意味着领取养老金的人群扩大，而缴费人口相对减少，这会对公共养老金体系形成持续压力。从劳动力市场看，就业质量、劳动参与率、工资增长和职业稳定性，都会影响养老金缴费规模和覆盖水平。从金融市场看，长期资产回报率则决定了基金积累制养老金能否为退休人群提供足够保障。
瑞纳尔迪认为，正因为养老金体系同时嵌入财政、人口和市场三套逻辑，任何单一政策工具都难以解决全部问题。真正可持续的养老金改革，必须同时考虑基本保障、职业养老金和个人养老金之间的结构平衡。
近年来，全球养老金基金通过指数基金和主动投资配置美国科技股，成为国际长期资金配置中的重要现象。伴随人工智能浪潮升温，少数大型科技公司市值快速上升，也引发外界对养老金资产是否过度集中于AI（人工智能）相关股票的担忧。
对此，瑞纳尔迪认为，需要区分两个问题：一个是金融市场本身是否会出现泡沫，另一个是养老金组合是否对美国市场和少数科技公司形成过度集中。
他指出，从历史经验看，金融市场确实可能出现泡沫，过去也多次出现过泡沫破裂，未来类似情形仍可能发生。但对养老金而言，关键在于投资周期通常非常长。在与养老金相关的长期投资视角下，股票市场往往能够在较长时间内修复和恢复。
因此，瑞纳尔迪表示，多数专家仍然认为，养老金资产需要在股票市场中保持合理配置，才能在长期获得足够回报。完全回避权益市场，可能会削弱养老金体系抵御通胀和实现长期增值的能力。
不过，对于AI科技股带来的集中风险，瑞纳尔迪态度更为审慎。他表示，是否已经对美国市场和少数科技企业形成“过度集中”，是一个存在争议的问题。一方面，外界可以认为当前部分养老金组合对这些公司暴露较高；另一方面，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确实可能成为未来经济中的主导力量，这也可能为相关企业的长期价值提供支撑。
“审慎的投资管理需要关注这些投资，但现在是否应该退出这部分投资并不清楚，因为那也可能是一个错误。”瑞纳尔迪表示。
瑞纳尔迪强调，养老金投资中最重要的原则仍然是保持充分分散化。这不仅包括行业分散，也包括地域分散，例如在美国、欧洲、中国和新兴市场之间进行配置。瑞纳尔迪将其称为养老金投资的“黄金法则”。
对于中国养老金体系建设，瑞纳尔迪认为，英国和荷兰的部分经验对中国具有参考意义。英国的自动加入机制是一项值得关注的制度设计。按照这一机制，企业员工在受雇时会被自动纳入养老金计划，并开始缴费；员工可以选择退出，因此这一制度并非强制，但默认选项是加入养老金基金。
瑞纳尔迪认为，这种机制的意义在于通过默认加入提高养老金覆盖率，减少个人因惰性或短期考虑而错过长期储蓄安排的可能性。
荷兰的行业养老金基金模式同样具有借鉴价值。瑞纳尔迪指出，荷兰拥有规模较大的行业型养老金基金，可以把同一行业内大量企业和员工的养老金资金集中起来管理。这样既能形成规模经济，也有助于降低成本、提升管理效率。
谈及中国养老金体系，瑞纳尔迪认为，中国当前方向是正确的。中国采取由基本养老保险、职业养老金和个人养老金组成的多支柱体系，是一种合理选择。关键在于如何找到三者之间的平衡。
他表示，目前中国养老金体系中第一支柱（基本养老保险）仍然占据主导地位，未来需要将更多资金引入第二支柱和第三支柱，即职业养老金和个人养老金体系之中。只有这样，养老金体系才能减少对单一公共养老金支柱的依赖，形成更加可持续的长期保障结构。
瑞纳尔迪还表示，中国对外国投资者已经具有吸引力，但这种吸引力还没有完全释放。他认为，如果中国金融市场能够进一步向海外资本流动开放，并在资金进出方面提供更高便利性，将有助于吸引更多全球养老金和长期资金配置中国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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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图片来源：主办方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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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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